广东番粤地区,有一县城名叫博罗县,地处交通要道,经济发展较好,百姓殷富且民风淳朴、义而奉公,一直以来治安都很好。
但自从去年开始,在城外地势相对险峻的地方,突然有盗贼出没,专门抢劫路过的商人,被劫被杀的货商数不胜数,一时间人心惶惶,很多商人宁可绕远也不愿来博罗县冒险。
时间长了,县里的靠客商往来赚钱的人家苦不堪言,没有人来,就没有买卖,没有买卖就没有收入,所以博罗县民愤极大,官府也多次派捕快围剿,但连贼人的影子都找不到。
此时博罗县新上任的主薄名叫熊斌,为人清廉且才干出众,上个月“小朝会”上,博罗县令满意熊斌的才干,委以署印,希望他能黜奸革弊,为自己分忧。(各县每日排衙,县衙分管刑、吏、户等房的胥吏都要出席,类似现在的单位召开的早会,因为与中央早朝类似,因此古人将县里的排衙戏称为小朝会)。
熊主薄也没有令县令失望,自从署印后兢兢业业,博罗县公务员体系精神面貌也有了质的飞跃。县里百姓都看在眼里,于是大家就把剿灭盗匪的希望放到了熊大人的身上。
熊主薄也对县城外近年突然出现的盗匪留意多时了,这一日,熊主薄在值房内叫来了曾经状告盗匪的百姓问道:“我早已听说近年本县经常有盗匪出没,杀人越货,无恶不作,但为什么除了你们几个从来没有其他人前来县衙伸冤?”
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者上前对熊斌作揖说道:“回禀大人,不是大家都不来伸冤,而是那伙贼人只对外地客商下手,本地人从没有遇到,而且外地客商钱财不多的人也没事,出事的都是“腰缠万贯”的大老板,我们前来告官也是因为县里没有客商来,我们经营客栈、酒肆生意大不如前。”
哒、哒、哒。。。熊斌听闻后就陷入沉思,值房内除了他用手敲击桌子的声音外,别无他音。
“能在往来人群中辨别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,哪些人有钱哪些人没钱?”沉默半天的熊斌突然开口说话了“必然是客商在住店或者吃饭时钱财外露,才引起贼人觊觎的,这伙贼人不是店中小厮就是混迹在店里”
有了头绪的熊主薄让众人回去等待消息,随后叫来亲随吩咐道:“你去县里找八个习武的练家子,我自有用处。”
不多时,随从带来县里有名的武者朱元、李武等八人,熊主薄见到众人,笑着说道:“俗话说养兵千日,用兵一时,诸位都是本县有名的武者,如今本县常有盗贼出没,百姓、客商对此苦不堪言,经过本官调查,这伙贼人必然经常出没于城外主路的酒肆中。
明日你们两人一组,分作四路,每组带真碎银2两,假银十锭,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出城,在主路的酒肆中故意露财,引贼人现身,我会安排县中衙役在暗中配合你们一起擒贼,事后真银给你们所有,抓到贼人另有重赏!”
第二天,朱元、黄泰二人扮作主仆出城向东边而去,出城沿主路往东二十里就有一家附近最大的酒肆,名叫“悦来”,朱元二人到店后点了一桌酒肉歌唱而饮,喝着喝着便故意将包裹中的假银锭漏出来,十锭“白银”可是整整一百两银子,这么多钱够普通家庭生活几年的了。
不一会就有轿夫过来问二人是否需要雇轿子,黄泰在一边假装喝多了大声喊道:“不要,不要,我们今天就在店里歇息了,明天一早还要赶路,你不要耽误我二人喝酒,走开、走开。”
次日黎明,朱元二人一大早结了账继续向东走,不一会周边景色徒然险峻起来,道路两旁的树林郁郁葱葱,朱元偷偷怼了下黄泰说道:“黄兄,咱们已经到东岭了,博罗以东,除了东岭再无险峻之处,我估计贼人就在这附近,你我二人可要打起精神。”
仿佛为了印证朱元的判断准确,他话声未落,路旁树林中突然窜出两个壮汉,其中一个身高七尺,长得虎背熊腰,眼角的刀疤尤为明显,一看就是“社会人”,只见刀疤脸二话不说一拳打来,朱元大喝一声来的好!侧身一掌劈开,刀疤脸的同伙也不甘示弱,与黄泰扭打在一处。
四人都是练家子,打得热火朝天,一时间难分伯仲,好在关键时刻,尾随在后面的县中衙役及时赶到,众人一起将二贼擒获押回县衙,朱元这一路成果显著,往城北去的李武、郑长二人也擒获了两个盗贼,只有往城南、城西方向去的洪运四人一无所获、无功而返。
熊主薄当即提审擒获的四名盗贼,经审讯得知,盗贼头目名叫巴提、牧济,本县人士,平日无所事事,在城外酒肆中打杂,或为客人脚夫,或为他人代揽雇夫。在店中如果见到哪个外地客商财货颇丰,就找机会下手,这件事酒肆老板都知道,但没人敢管闲事。
熊主薄当堂命人将四人各打三十大板,暂且收监。熊主薄明白,自己只是代言人,像这种人命关天的的事,还是要县令做主,自己要是越俎代庖,那就等着穿小鞋吧。
最终县令采纳了熊主薄的意见,作出了如下判决:
“审得巴提、牧济等,欲深溪壑,贪甚豺狼。以盗而行乎强,似虎而传之翼。清天湛兮,鬼魅敢尔复出。欲剪道路之荆棘,勿惜挫砍之斧斤(斩立决)。”
后续:自此博罗一县,盗贼屏息,商旅坦行,人咸感熊主薄之恩。